23.12.13

(1)

对于2018年前的紫金港,挥之不去的印象是两侧铺满落叶的北街入口,还有疫情前尚未封闭的学校大门。几道限行栏杆围成一个弧形,隔离开学校大门和北街入口的机动车收费站。我几次骑着青绿色的单车经过,灵巧地钻过栏杆进入大门,然后沿着围墙一路加速。隔离北街的围墙,围墙下种植着灌木。这条路人迹罕至。有时候我从白沙取完快递,一路步行穿过青溪和翠柏之间的马路来到这条路上。午后的阳光变成斑驳树影。踮脚能越过围墙望到北街店铺的招牌。我记得一辆废弃的卡车停在那里,车上锈迹斑斑,可车斗中还承载着货物。

(2)

北街正中是港湾的大门,2018年前,如果没记错的话,不时有校车载着一队小学生驶过青溪和翠柏之间的马路,在围墙内停下,然后他们四散地穿过北街的人行横道,进去了港湾。傍晚时分,那里也时常有小孩嬉戏打闹的声音。那里中央横躺着一块巨石。

左手边曾经是全家。我是那里的常客,半夜从qsc办公室出来后,一路绕过月牙楼的右翼,逆着车道骑过半圆形的弯,然后向左拐入校友林旁的直行道。两旁的树木都很高大。然后就是文广和白沙,经过后就该决断要不要吃夜宵。如果是的话,我就直行一路到达全家。夜里我碰到过一次都泽,一个水朝夕的朋友,我们很久没见面,见面已然生疏。我应该时不时去全家买啤酒。

应该是18年的夏天,天上下着雨。森森把车停在围墙里,正对着全家的位置。我们决定喝点酒聊聊天。我喝得半醉,跟他说起云门的往事。全家的灯光反照在路面上,跟随着雨点颤动,然后变得模糊。

全家旁边的西服店门口,我也许曾在那里等待过。

(3)

北街的尽头是一片草坪。在草坪与北街交界的那块土地未竖起外卖柜之前,那里是一条由人踩出的小径的起始点,一直延伸到斜对角的草坪尽头。

园丁尝试过修复它,几次为它铺上了新的草皮。但每次都会恢复原样:一条长长的笔直的小径,按照对角线将草坪分割成两半。

有些清晨,割草机的轰鸣时而高亢时而低鸣。我从睡梦中醒来,闻见青草的香气,翻个身继续睡去。

住在蓝田六楼能把这块草坪尽收眼底。周末的午后,几家人带着狗和小孩一起玩耍,楼下传来孩子的欢笑声。到日落时,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离去,天上是夕阳打下的绚丽色彩。七友咖啡的灯已经亮起并直至深夜。

有一年起港湾的侧门开始吱嘎作响。深夜昏黄的路灯只照亮一小片道路。有时一个人影开了门,先是传来尖锐的铰链摩擦的声响,声音逐渐收窄,随后发出懒散的摩擦声,那是门在关闭。最后门闭上了,传来铁锈碰撞的声音。当天够冷的时候,风一边呼啸,一边吹动树叶沙沙作响。身后传来室友的呓语。

2018.1.26 8:13